我叫陆沉，做了十五年私家侦探，接过的单子够写三本畅销书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委托人。 那天她推门进来的时候，我正把脚翘在办公桌上啃苹果。她穿着一件米白色风衣，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气质清冷得像深秋的月光。光看那张脸，我以为是哪个电影明星走错了门，直到她把一张支票轻轻放在我桌上，开口说了一句让我差点被苹果噎死的话。 “陆先生，我被人监视了，能雇你当我的保镖吗?” 她叫沈清月，青城排名前三的珠宝设计师，未婚，独居，养了一只叫奶茶的英短蓝猫。我翻了翻她递过来的材料，忍不住抬头多看了她两眼——做他们这行的，跟明星也差不多，得罪的人不会少。被人跟踪监视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既然她肯出这个价，我没有不接的道理。 第一次跟她回家的时候，我硬是把她那套复式公寓里里外外检查了三遍，连马桶水箱都没放过。结果很干净，没有窃听器，没有针孔摄像头，门窗锁具全部完好无损。我站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平静的夜色，心里犯起了嘀咕——如果真有人监视她，技术得相当专业。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还是搬进了她家隔壁的空房，二十四小时待命。 沈清月这个女人，怎么说呢，是个矛盾体。白天在工作室里雷厉风行，对着学徒们说话又冷又硬，但一回到家就判若两人。她会在阳台上发呆很久，有时候看着楼下的梧桐树，有时候只是望着天空。她喜欢在深夜里画画，草稿纸上全是抽象的线条和色块，我问她那是什么，她笑笑说是自己解闷的方式。 我承认，我被她那副温柔又脆弱的样子吸引住了。但职业操守告诉我，这不是动心的时候——我还欠她一个答案，关于那个传说中的“监视者”。 大概是我住进去的第十三天，凌晨两点半，我照例在她公寓周围巡逻了一圈。夜风很凉，路灯把梧桐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切都安静得不像话。就在我准备收工回去睡觉的时候，余光扫到了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的挡风玻璃——在路灯的映照下，有什么东西一闪而过。 是镜头的反光。 我的身体比大脑反应更快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马路，一把拉开那辆车的驾驶座车门，咔嗒一声，手机直接卡进了门缝里。车里坐着一个戴鸭舌帽的男人，手里举着长焦相机，屏幕上赫然是对面沈清月的卧室窗口。她房间的灯还亮着，她大概正在画她的那些抽象画。 “兄弟，拍什么呢?”我一把抢过相机，翻了翻存储卡里的照片。从拍摄角度来看，这辆车至少在这条街上停了三个晚上，每一张照片都在沈清月的窗口范围里。我盯着那些照片，突然发现了一个细节——所有的照片里，沈清月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一张清晰的人脸都没有拍下来。 也就是说，这人守了好几个晚上，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都没拍到。 “这不关你的事，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鸭舌帽的口气很硬，但眼神已经开始躲闪了。 “我是她的私人保镖，你说关不关我的事?”我亮了亮证件，语气比他更硬。 那男人沉默了几秒，突然冷笑了一声。他说了一句话，让我整个人僵在了原地。 “她的私人保镖?真有意思。你知道吗，上一个花八百块钱雇来跟踪她的人，现在还在医院躺着。那个医生说，他是被同一个女人用裁纸刀捅伤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了。八百块钱?跟踪她的人? 鸭舌帽趁我愣神的功夫，一脚油门消失在夜色里。我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握着他的相机，脑海里翻来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沈清月，这个女人到底瞒了我多少事? 我回到她的公寓门口，深吸一口气，拿钥匙打开了门。客厅的灯亮着，她就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那只蓝猫，抬眼望着我，表情平静得近乎冷漠。 “陆沉，”她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很淡，“你觉得，谁才是那个需要被保护的人?” 我看着茶几上那杯还冒着热气的红茶，再看看她微微翘起的嘴角，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接下这单委托的时候，一定漏掉了什么极其重要的东西。 而她，似乎一直在等我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