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尔之雨》 初秋的首尔，雨水将整座城市浸泡成一幅未干的水彩画。 林允儿撑着透明的雨伞，站在江南区一栋办公楼前。白色校服裙摆被风卷起，她用力按住裙角，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不是实习，而是正式工作。二十岁生日刚过，她本该和同龄人一样坐在大学教室里，而不是站在这里，准备踏入一个完全不属于她的世界。 母亲半年前查出癌症，治疗费像无底洞。她退了学，投了几乎所有不需要学历的公司简历。最终，只有这家叫“汉江资本”的私募基金给了她面试机会，录用了她——职位是行政助理。 “让一下。”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允儿侧身，一个高大的男人擦肩而过。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看不出品牌，但那面料在雨中依然笔挺，像他的人一样——眉骨高耸，眼窝深邃，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他经过时，雨水顺着她的伞沿滑落，一滴溅在他袖口上。男人顿住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保安朝他鞠躬：“李代表，早上好。” 李代表。 李智勋，汉江资本创始人，韩国金融圈最年轻的私募巨头。允儿在面试前查过他的资料：三十七岁，首尔大学法学院毕业，华尔街五年，三年前回韩国创立公司。未婚。无绯闻。几乎所有报道都用同一个词形容他——“冷血”。 他的冷血不是形容词，是动词。他做空过三家韩国老牌企业，逼得两个创始人跳楼。媒体叫他“秃鹫”，他从不回应。 允儿觉得自己和他不会有任何交集。她只是个临时工，每天整理文件、冲泡咖啡、打扫会议室。连HR都说，这个岗位最多做三个月，因为“李代表不喜欢不专业的面孔”。 她做好了三个月后离开的准备。 但命运从来不会按照计划走。入职第二周，一个暴雨天，李智勋被拍到在汉江边抱着一个女人——而她，正好在场。 准确地说，那个女人是她。 那天下班后，允儿去医院看母亲。从医院出来时，雨已经下疯了。她站在医院门口等公交车，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说母亲刚才一度心脏骤停，抢救过来了，但需要转ICU。 她整个人像被抽空。雨声、车声、医院广播声，全都变成嗡嗡的噪音。 她往公交站台跑，又停下，往出租车站跑，又停下——她不知道该去哪里，ICU需要预缴费，她卡里只剩不到三十万韩元。即使去了，她也付不起。 手机再次响起，陌生号码。 “林允儿？”电话那头是李智勋的声音，冰冷如常，“明天上午九点的材料，你今晚提前发给我审核。” “我……我妈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但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怎么了？” “没事。材料我马上发。” 她说不出“帮帮我”这三个字。她不会求人，更不会求他。 挂断电话后，她靠在候诊区的柱子边，尝试深呼吸。雨声很大，隐隐约约中，她听到一个孩子对妈妈说：“妈妈，那个叔叔刚才在外面抱了一个阿姨，在雨里哭。” 她没有在意。 第二天，所有新闻网站的头条都在疯传——一张照片：汉江边，暴雨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紧紧抱着一个哭泣的女人。角度拍得很清楚：那个男人，是李智勋。 只有她知道，那不是拥抱。是她蹲在汉江边嚎啕大哭时，李智勋走过来，一把将她拽起来，说“起来”。 他不抱人，他只拽人。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汉江边出现——她不知道。 “李智勋私会神秘女子”的标题挂满了热搜。朋友、对手、记者，所有人都在猜那个女人的身份。李智勋的助理打来电话，语气是惊慌的：“代表，要发声明吗？说是误会？” 李智勋沉默了片刻。 “不用。” “可外面都在传——” “传什么？” “传那个女人可能是……林允儿。有人看到您和她同一天进公司。他们说，你们的关系不一般。”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 “谁说的？” “不知道……但已经有记者在挖她的资料了。” 李智勋转了转手中的钢笔，目光落在桌上那份三个月劳动合同上。那份合同就在档案夹的第一页，他今早刚翻过。 “林允儿。”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说：“让她离职。按三个月的薪资补偿，再加两个月。”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告诉她，我看过她妈妈的病历。首尔大学医院的副院长，是我大学同学。让他联系她。” 助理愣住：“代表，您——” “照做。” 那天晚上，允儿收到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你妈妈的医疗费，不需要你担心。我的同学会处理好一切。你不欠我的。” 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谁。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她看了一眼手机，李智勋的短信下面，是另一个陌生号码的消息——一个自称是记者的人发来的一句话： “林允儿，你想知道你妈妈当年为什么离开你爸爸吗？你爸爸不是去世的，是出走的。因为李智勋。” 雨声铺天盖地。 她攥着手机，站在窗前，突然想起那天在雨里，他抱着她的姿势——其实那不是拥抱。是他的手用力按住她的肩膀，用几乎温柔的声音说：“别哭了。” 她当时以为那是错觉。 但此刻，她忽然不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