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乱的校园 林晚晚站在校门口，看着眼前这片景象，几乎认不出这是自己待了三年的地方。 操场上到处散落着纸张、塑料瓶和不知道从哪刮来的枯树枝。篮球架歪斜地立着，篮筐上挂着一件褪色的校服外套，在风里无力地摆动。教学楼的玻璃窗碎了好几块，碎玻璃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光。墙上的涂鸦从一楼蔓延到三楼，红红绿绿的颜料像伤口一样狰狞。 “这就是你说的‘凌乱的校园’？” 林晚晚转头看向身旁的陆辞。男生背着画板，头发乱糟糟的，校服上沾着颜料，看上去比这个校园还要凌乱。 “嗯。”陆辞推了推眼镜，“我以为你会习惯的。” “习惯什么？习惯学校像个废墟？” 林晚晚绕过地上的一个足球，球已经泄了气，瘪在杂草丛里。她记得这个球场曾经有多热闹，每天放学后都有男生在这里踢球到天黑。而现在，空空荡荡的，只有野草和垃圾。 “校运会之后就没清理过。”陆辞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高年级走了三分之一的人，剩下的人也不怎么上课。校长说这学期是过渡期，新校区建好就搬过去。” “所以这里就这样了？” “就这样了。” 林晚晚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她注意到每间教室的门牌号都不完整了，有的被撕掉一半，有的被画上了乱七八糟的图案。经过高二(7)班时，她停住了脚步。 黑板上写满了字。 不是公式，不是单词，而是一排又一排的话—— “这破学校谁爱待谁待。” “后会无期。” “三年青春喂了狗。” 墨迹很新，像是昨天才写的。教室里的桌椅东倒西歪，讲台上还放着一支没盖盖子的马克笔。 “走的时候大家都很激动。”陆辞站在她身后说，“像一场集体宣泄。” 林晚晚伸手摸了摸黑板边缘的粉笔灰，沉默了几秒。她在这个教室坐了一年，每一块地砖她都记得。前排靠窗的座位是她曾经的，从那里能看到操场边的梧桐树。秋天叶子变黄，风一吹，金灿灿地落了一地。 “你呢？”她问陆辞，“你还没走。” “我留下来画画。”男生从背后取下画板，“这个学校虽然乱，但有些东西是新的校区不会有的。” “比如什么？” 陆辞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走廊尽头那间废弃的美术教室的门。 阳光从破碎的窗户里涌进来，光柱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飘浮着，像金色的雪花。空白的画架整齐地排列着，每一张椅子上都贴着手写的名字。 最前面的画架上放着一幅画，还没画完。 画的正是窗外那片凌乱的操场，歪斜的篮球架，空无一人的跑道，疯长的野草。但奇怪的是，画面里每个人的座位上，都摆着一朵纸折的花。 红的花，黄的花，蓝的花。 每朵都不一样，像是某个沉默的仪式，献给这个即将被遗忘的校园。 “这才是它真正的样子。”陆辞轻声说，“凌乱，但是有血有肉。” 林晚晚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原来所有的散场，并不都是轰烈的，更多的是像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时间里，留下满地的狼藉，和说不出口的舍不得。 她接过陆辞递来的笔，在教室后墙上写下了几个字： “这里，我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