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把戈壁滩晒得发白，连影子都缩成一团。 李昂把车停在路边，引擎盖下冒出滚滚蒸汽。他骂了一句脏话，踹了一脚瘪掉的轮胎。手机屏幕右上角，信号格依然是空的。 “不是吧？在这种地方？”副驾驶上的周野把墨镜推到额头，眯着眼看向远处的地平线。这里几百公里都没有人烟，只有一条笔直的公路，像一把刀把荒原从中间剖开。 李昂没理他，又踹了轮胎一脚。他侧过头，看见公路边立着一块歪斜的路牌，上面几个字被风沙打磨得模糊不清——“无人区，前方200公里无服务设施”。 “真他妈的。”李昂骂了一声。 周野却从副驾上跳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块老旧硬盘。“你说这里面真有什么？”他掂了掂，像掂一块砖头。 “老板说要送去城西那个地址。别的别多问。”李昂靠着车身，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点着。烟还没吸两口，风一吹，烟灰飘进眼睛里，他烦躁地揉了揉。 周野没再说话。他也望着远方，风把沙子吹进他的鞋里。沉默了许久，周野忽然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屏幕上一条别人发来的链接，标题是《无人区在线观看免费高清电视剧狂飙》。他点进去，加载了半天，只转出一个灰色的圆圈。 “没信号。”他嘟囔了一句，“不过这片子名字挺邪性的——‘无人区’里看《狂飙》？这到底算什么，在无人区里看一部关于无人区的戏？还是说这片子里的人都在狂飙？” 李昂没接话，只是用力吸了一口烟。他知道周野是那种喜欢胡思乱想的人。他们这趟差事本来就古怪，接单的人戴着口罩、穿着一件看不出价格的大衣，递过来一块硬盘时，只说了句：“送到地方，钱不是问题。”然后人就消失在夜晚的巷子里。 “你说，”周野站了起来，把那块硬盘举起来对着太阳，“这里面会不会是什么电视剧全集？高清的？免费的？或者还有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？” 李昂把烟屁股扔在地上，踩灭。“别想那么多。送到走人。” 周野叹了口气，把硬盘塞回怀里。他又坐回副驾驶，盯着那片无边无际的戈壁滩。风比刚才大了，沙子打在车窗上噼啪作响。他突然觉得，自己就像生活本身——被塞进一条没有出口的公路，周围全是不毛之地，连信号都没有。 而此时远方，地平线上，一辆黑色越野车的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它正朝他们驶来，车速极快，扬起一道烟尘，像一条狂奔的巨蛇。 李昂也看到了。他的手慢慢伸向座位底下的那把扳手。 “你觉得，”周野忽然开口，声音有一点发颤，“那辆车里坐着的人，是不是也像这名字里的人一样，在某种东西里疯跑？” “别废话。”李昂说，“上车。” 就在这时，手机屏幕忽然亮了。周野低头一看——那段视频加载出来了，画面里混乱的街道、疾驰的车辆、追逐的声音，以及一个模糊的背影。 他还没来得及看清更多，那块硬盘在他怀里震了一下，像一颗心跳。 那辆黑色越野车已经逼近了，刹车声刺穿风声，车门打开，一双皮鞋踩上滚烫的地面。 周野抬头，看了一眼李昂。谁都没说话。 硬盘又震了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