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影片段:《清教徒》 **马萨诸塞湾殖民地,塞勒姆镇,1687年秋** 教堂的木梁在冰冷的光线下投下阴影,如同上帝的审判之手。威廉·温斯罗普牧师站在讲坛上,黑色长袍垂到脚踝,他的声音像旧约中的雷声在粗糙的木墙间回荡。 “罪,如同藏在麦子里的毒麦,”他高举《圣经》,手指因激动而颤抖,“会从内部腐烂整个圣约共同体!” 会众们低头坐在硬木长凳上,呼吸在冷空气中结成白雾。前排是镇上的长老,后排是妇女和儿童。所有人都穿着暗淡的灰、黑、棕色——任何鲜艳的颜色都是对上帝的冒犯。 十七岁的玛格丽特·哈钦森坐在母亲身旁,手指紧紧绞着裙摆上的皱褶。她垂下眼睛,试图让思绪飘离这压抑的空间,飘向清晨在森林边缘看到的那只红雀——它站在覆雪的松枝上,羽毛像一滴血液落在雪地中。她画了它。在父亲那本被禁的植物学书的空白页上,用炭笔细细勾勒了每一根羽毛。母亲说那是魔鬼的诱惑,艺术是虚荣,是浪费时间。 “但我要告诉你们,”威廉的声音突然压低,整个教堂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有一种罪比通奸、偷窃更可怕。那就是——思想。” 他走下讲坛。靴子敲击木板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沉重。他停在玛格丽特面前。 “哈钦森家的小女儿,”他说,“有人看到你独自走进森林,对着树说话,在地上画奇怪的符号。” 玛格丽特抬起头,试图让自己的目光坚定。“我只是在看鸟,温斯罗普牧师。上帝创造的鸟。” “鸟?还是魔鬼的使者?”他的嘴角抽动着,“把你外衣里的东西拿出来。” 会众的呼吸声止住了。玛格丽特的母亲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但没人敢动。玛格丽特慢慢从外衣内袋中抽出一本用油布包裹的书。威廉一把夺过,解开包裹,翻开书页。 是一本《植物学原理》。书页边缘密密麻麻画满了素描——松针、橡树叶、一朵野蔷薇。还有那句被母亲勒令忘记的话:*观察是接近真相的唯一途径*。 威廉的面孔涨成猪肝色。他举着书向会众展示:“知识!未经上帝允许的知识!这是撒旦的诱惑,用人的理性取代对上帝的信仰!” 他转向玛格丽特,手指几乎戳到她的脸:“谁给你的?” 玛格丽特的父亲几年前在波士顿的码头事故中死了。没人教她读书写字。是她自己,在废弃的印刷所里偷偷拾起那些被烧毁的书页,一字一字拼读出来。 “我父亲,”她听见自己说,“他从伦敦带回来的。” “你父亲已经死了!”威廉的声音几乎咆哮,“灵魂在地狱里燃烧!” 玛格丽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像火焰一样的愤怒。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别让他们熄灭你心中的光,玛格丽特。上帝给的,他们无权夺走。* 她站起身。比威廉矮一个头,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如果上帝创造了万物,”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而坚定,“那么理解万物就是荣耀他。如果观察罪恶,那么上帝为何要创造眼睛?” 教堂里一片死寂。威廉的脸从红变白。他慢慢合上书。 “明天日出,”他说,“全体会众在广场集合。我们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说话——你,还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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