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影《童宁》片段 --- **场景:深夜,老城区一间逼仄的出租屋。窗外下着细雨,远处的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人物:林深(男,35岁,落魄作家),童宁(女,11岁,林深的邻居,性格安静早熟)** --- 林深坐在堆满稿纸的书桌前,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光标在空白的文档上一闪一闪,已经闪了整整三个小时。 敲门声响起——很轻,三下,停顿,再三下。 他知道是童宁。只有她会用这种节奏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童宁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衣,手里捧着一只缺了口的搪瓷碗,碗里冒着热气。 “林叔叔,我妈煮了姜汤,让我给你端一碗。”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整座城市。 林深侧身让她进来。童宁把碗放在桌上唯一干净的地方,然后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她穿来的拖鞋太大,脚后跟悬在外面,那是她妈妈的旧鞋。 “作业写完了?”林深问,声音沙哑。 “嗯。写完了。” “那你早点睡,明天还上学。” 童宁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低头抠着搪瓷碗边缘的缺口,过了很久才轻声说:“今天老师让写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 林深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他知道这个女孩没有梦想。或者说,她的梦想过于朴素,朴素到让人心酸——她只希望妈妈能从天亮工作到天黑,而不是从天黑工作到下一个天黑。 “我写的是……想当一个作家。”童宁忽然抬起头,看着林深,“像你一样。” 林深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想起自己抽屉里堆满的退稿信,想起前天主编在电话里说的“市场不需要太沉重的东西”,想起自己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交房租。他想说“不要学我”,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为什么?” “因为作家可以在故事里,让别人活成想要的样子。”童宁说这话时,眼睛里有细碎的光,“我爸走后,我每天晚上都躲在被子里编故事,故事里他没有走,我们住在有阳光的房子里,他每天下班会带一个橘子给我。” 林深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知道童宁的父亲三年前跟一个外地女人跑了,童宁的母亲在工厂上夜班,白天还要去菜市场帮人杀鱼。这个女孩从八岁就开始自己热隔夜的饭菜,自己签成绩单,自己在深夜停电时点着蜡烛写作业。 他曾经在楼下看到童宁蹲在垃圾桶旁边,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传单——上面印着“儿童绘画大赛”的广告。她盯着传单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它折好,放回了垃圾桶。第二天林深去文具店买了一盒水彩笔,塞在童宁家的门缝里。他没有写名字,但童宁第二天在楼道里看到他时,轻轻说了句:“谢谢,很漂亮。” 这些念头在林深脑子里一闪而过。他忽然站起来,从书架底层抽出一本笔记本——那是他少年时代的日记,牛皮封面已经磨损。 “童宁,”他蹲下来,第一次平视她的眼睛,“这个给你。” 童宁接过笔记本。封面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童宁**。 “这是你?”她翻开第一页,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还有铅笔画的插画。 “不,这是我的故事,”林深说,“但主角也叫童宁。我写了一个女孩,她十岁,住在老城区,有一双能看见别人快乐的眼睛。她妈妈很忙,她常常一个人。但她的世界里有很多秘密——楼下花坛里会说话的蜗牛,半夜十二点准时出现的卖梦想的老婆婆……” 童宁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写着: > *“童宁每天放学都会路过那座荒废的天桥。桥下住着一个流浪汉,人人都说他疯了。只有童宁知道,他其实是时间管理局的退休公务员,负责保管这座城里所有迷路的童年。”* “还没写完,”林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本来想写成长篇小说投出版社,但是……”他没说下去。 童宁忽然把笔记本紧紧抱在胸前,像抱着一只迷路的猫。 “林叔叔,你能写完吗?” 林深张了张嘴。窗外雨停了,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悠长而寂寥。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童宁时,她正蹲在雨里救一只被水淹的蚂蚁。那时候他就在想,这个女孩心里一定住着一片海。 “我可以继续写,”林深说,“但可能没有人愿意出版。” “没关系,”童宁笑了,那是林深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容,“我当你的第一个读者。以后你写满一本,我就存一本。” 她站起来,抱着笔记本和空碗,像来时一样安静地走出去。走到门口时,回头说:“林叔叔,其实刚才那碗姜汤……是我煮的。我妈今天加班到天亮。” 门关上了。 林深坐回电脑前。他重新看向那个空白的文档,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想起那个卖梦想的老婆婆还没出场,想起天桥下的流浪汉还欠一个结局,想起童宁的故事里还没有爸爸。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 *“童宁相信,世界上所有来不及说再见的告别,最终都会在某个故事里重逢……”* 窗外,这座城市慢慢亮起来。黎明的光透过廉价百叶窗的缝隙,落在稿纸第一行。 那上面写着—— **《童宁》,作者林深。**!
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