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会的目的在 凌晨两点，林晓从母亲位于郊区的老房子里醒来。 窗外传来压抑的争吵声。她裹着毯子走到窗边，看见院子里舅舅和姨妈正面对面站着，手机灯光照亮他们扭曲的脸。 “妈留下的这套房子，按法律……” “法律？照顾妈这些年的是我！” 林晓后退一步。她想起昨天收到的群消息——一年没怎么说话的家族群突然热闹起来，每个人都在谈论外婆去世后的第一个新年聚会。父亲在电话里说：“今年必须去，
你外婆走了，这个家不能
散。” 她想笑。这
个家早就散了。 下午三点，
亲戚们陆续抵达。二伯
开着新买的奔驰，表
姐戴着鸽子蛋钻戒，堂弟
带着据说身价千万的女友。
每个人到来时都带着精
心准备的笑容和
礼物，寒暄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母亲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锅
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林晓想帮忙，被推了出来：“
去陪陪他们。”
她坐在客厅角落
，看着这个她曾经
熟悉的家。墙角那台老式
缝纫机还在，小时候外婆常
踩着它，一边哼着小调一边给
她做裙子。缝纫机旁边，
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四十年前
，也是这样的大年初一，外婆外公
坐在中间，周围是七八
个孩子，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
“晓晓，听说你写小说？
给你表姐公司写
个剧本呗？”表姐
夫不知何时坐了过来
。 “她现在不写那
个了。”父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 “哦，那现在做什
么？公务员？还是……” “做
她自己想做的事。”父亲打断他，
走过来拍了拍林晓
的肩。她看见父亲眼
角有泪光。 年夜饭
开始后，气氛变得微妙
。每个人都在谈自己的成功，谈
房价，谈孩子的教育
。话题像浮在空
中的气球，漂亮但触碰不得
。直到表姐突然说：“外婆要
是还在就好了。” 沉默。 筷子
停在半空。电视机里小品
演员的夸张笑声
显得格外刺耳。
“外婆最后那段时间
，”母亲慢慢放下筷子，“总说
想看看你们。说晓
晓写的书，大外甥
开的公司，还有…
…” “妈，吃菜。”林晓夹
起一块排骨放进母亲碗里。 就
在这时，堂弟的女友突然问：“
那个……我听堂弟说，你们
家每年聚会都有一个规矩？
” 所有人都看向林晓。 她想
起外婆生前常说的那句话。
每次新年钟声敲响前，外婆会用
布满老茧的手拉着所有孙辈的手
，说一句当年从学校教书
时带回来的话——
“聚会的目的在……这里。” 林
晓站起来，走向那个她一年未碰
的书架。在第二层，她摸
到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里面
是外婆的字迹，工工
整整地写着： “聚会的目的
，在于记住我们是
谁。” 信是两
个月前写的。 “我从哪里来？
要到哪里去？你们每个人
都在不同的路上
奔忙，但只有在这里，你
们知道我，我也知道
你们。所以下次聚会，谁都不
能缺席。” 林
晓把信念完时，她看见表姐
取下钻戒放进包
里，堂弟的女友悄悄擦眼
泪，二伯关掉了手机。窗外的烟花
突然炸开，把每
个人的脸照得透亮
。 原来，有些东西比房子
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