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影《娇养》片段 晨光透过半透明的纱帘洒进卧室,林小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鹅绒枕头里。枕头上绣着她名字的缩写,LXL,用的是淡粉色的丝线,旁边还有一朵小小的铃兰花——妈妈亲手绣的。 “小鹿,起床了,牛奶已经温好了。”妈妈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小猫。 林小鹿睁开眼,磨蹭了一会儿才坐起来。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片维生素,旁边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叫“小鹿今日份提醒”的备忘录,妈妈写的:“上午九点半,去公司报到,别忘了带学历证书复印件。” 她叹了口气,指尖划过屏幕,不小心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档——“小鹿小学作息表”“小鹿初中食谱”“小鹿高考前情绪管理方案”“小鹿大学食堂踩雷清单”……最新的一个叫“小鹿实习注意事项第12版”,打开后第一条写着:“记得跟同事保持礼貌距离,但不要主动帮忙倒水,你手不稳。” 林小鹿的嘴角抽了抽。她知道,自己二十二岁了,却活得像是刚出壳的雏鸟。从幼儿园到大学,她没有坐过一次公交地铁,没有自己买过一件衣服,没有独自出过一次远门。妈妈辞职在家,爸爸辞掉高薪工作换成清闲的岗位,两个人像照顾一株活在玻璃罩里的兰草一样养着她。她摔过三次跤,都是爸妈扶着;她烫过一次手,从此家里所有热的东西都会先被爸妈试温;她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那次,爸爸在急诊室门口哭得比她还大声。 “妈,我自己能热牛奶。”她下楼时嘟囔了一句。 妈妈正在厨房里忙活,头也不回:“微波炉左边按键是解冻,右边是加热,你上次按错了,把奶热成了豆腐脑。” 林小鹿无言以对,乖乖坐下。早餐是摆在白瓷盘里的三明治,面包边被切掉了,鸡蛋煎得刚好溏心,鲜榨橙汁里没有一粒籽。妈妈从她六岁开始就这样准备早餐,雷打不动,仿佛这是一份终身制的职务。 今天是她去盛和集团实习的第一天。盛和是爸爸朋友的公司,岗位也是提前打点好的。她穿着妈妈昨晚熨好的白色衬衫和藏蓝色半裙,背着爸爸整理好的公文包——里面有一支备用钢笔、一包纸巾、一小瓶免洗洗手液、两块巧克力、一个充电宝和一根数据线,每一样东西都用小袋子分装好,贴了标签。 林小鹿站在公司大楼前,仰头看了一眼玻璃幕墙反射的日光,觉得有点刺眼。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前台接待小姐看了她一眼,笑容职业:“林小鹿?市场部,三楼左转第二间。”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她被引到一张靠窗的工位前,电脑已经开机,桌上放着一盆绿萝和一叠文件。部门主管姓王,四十多岁,态度和蔼,说了几句“好好干”之类的套话就离开了。林小鹿坐下来,松了口气。 然后经理助理抱来了一堆资料:“小鹿,这是过去半年我们部门经手的客户档案,你按照日期整理一下,归到相应的文件夹里,下午四点前能弄完吗?” 林小鹿点点头。 她盯着那堆足有四十厘米高的资料,翻开了第一份。十分钟后,她陷入了困境——她分不清“已签约”和“意向客户”的区别,两个文件夹的编号也长得差不多。她想问人,但周围的同事都在低头忙,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想打给妈妈,看到屏幕才想起妈妈说了,今天上午不接电话,要让她自己“适应社会”。 她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继续翻。翻到第三十份时,她发现有一页被回形针别错位置了,想要拆开重别,却不小心扎到了手指。血珠冒出来,不大,但很疼。她愣了一下,鼻头突然就酸了。 办公室的空调有点冷。她看着那滴血,忽然意识到,没有人在她的书包里放创可贴了。 她抽了一张纸巾裹住手指,继续整理。这一次,她没有哭。只是那张纸巾上渗出的红色,像一句无声的判决——玻璃罩碎了,从现在起,她得自己养自己了。 窗外的阳光终于铺满了整张办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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